上海师范大学教科学院    康海燕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很辛苦但收获很大。我做过十年的初中语文教师，硕士期间读的是语文教育专业，毕业后也曾做过留学生的中文教学工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对这个活动很感兴趣。希望能通过他们了解海外华人对中文的态度和学习情况。所以很感谢陈昌来老师给了我这个机会。

　　有这么几点感受。

　　第一，这些海外华文学校的汉语教学在真正意义上并不是我们以往理解的那样是对外汉语教学。对外汉语教学是针对母语不是汉语的、非汉语文化背景的其他民族的汉语教学，对汉语教学来说，目的是增进彼此的了解，那些学生学汉语的目的是兴趣、了解和研究。而目前这些华文学校的汉语教学的对象多是华人子弟，汉语实际上是他们的母语，但却不是他们的第一语言，他们学习的目的是寻根，寻求民族身份的认同。但由于年龄和第一语言文化的影响原因，他们多是在父母的压迫之下来学习汉语。对他们来说，寻根的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所以，比起外国人学汉语来，他们可能更痛苦、更艰难。因为一种是出于兴趣，另一种则需要在已经习惯的所在国民族的思维和语言基础上寻求另一种更深层次上的认同，实际上是告诉自己：虽然已经习惯于现在的思维和行为方式，但这是别人的，不是我的，我要在感情上去习惯和热爱另一种文化思维方式。就像一个被人抱养的孩子，有一天突然告诉他说“你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可想而知那是怎样痛苦的感觉。所以华侨子弟的汉语学习应当称为“汉语作为母语和第二语言的教学”。这可能比外国人学汉语更艰难，因为外国人不感兴趣可以不学，华人子弟不同，从其父母的思想上来讲，学汉语是必须的，从他们自己来讲，必须感情上认同汉语是自己的母语这个事实，所以兴趣不能成为学或不学汉语的理由。因此，海外华人子弟的汉语学习不仅艰难，而且还要饱尝感情上的痛苦。

　　第二，基于以上原因，这些华人子弟的汉语教材以及教学方法都应该与对外汉语教学有所不同。这也是他们在教材方面最为苦恼的事，因为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教材。而且我也发现许多校长并没有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对华侨子弟学习汉语与外国人学汉语不同有一些认识，但并不清晰和深入。能感觉到国内对外汉语的教材不适合他们的学生，但又觉得那是因为教材不能适合所在国的生活和文化背景。国内的对外汉语教材的确不适合他们的子弟，是因为国内还没有专门为华侨子弟编写的教材。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和教学几乎还是空白，我们把他们当作了纯粹的外国人。实际上，他们是外“国”人，却不是外“族”人。针对此种情况，国内学者很有必要做些这方面的研究和教材编写工作。

　　第三，随着海外汉语教学的发展，有必要研究和制定一套相应的评价体系，像美国的托福一样。这也是这些校长们的心愿，他们希望能有一个相对客观公平的标准对他们的学生和老师进行教学和学习的评价。而我国现在的HSK考试还不够完善，编制的思路还是国内应试的思路，有时考试反映不了学生真实的能力，这是我在原单位做留学生教学工作时许多教师的共同感受，所以这个考试方式有待完善。

　　第四，海外华人的汉语学习还有一个粤语的学习和教学问题。虽然随着中国大陆国力的增强和国际地位的提高，普通话逐渐成为海外华文教学的主流，但粤语仍然有较强的势力。我认为，如果我们在理论上认为海外华人应保留自己的文化和语言，就应当鼓励粤语的学习和教学，而不是任他衰落。否则华文教育在理论基础上就是自相矛盾、不合逻辑的，因为普通话和方言的关系就是世界共同语（现在英语具有这样的身份）和民族语言的关系。

　　以上是我参加这次活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