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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英语900句》的那些日子——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

2018-1-30

  前两天收拾房间,在书柜的角落无意中发现一个老式八管三波段南京产的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收音机的外套已经斑驳陆离了,但还能吱吱发声。这个半导体收音机是我南京的大舅子李逢琳先生1967年送给我们夫妻俩的结婚礼物,当时市价是103元,相当于我们夫妻俩一个月的工资(当时大学本科毕业月工资57元),这件东西在那个年代绝对是个奢侈品。

  以今天的眼光看,这个收音机其貌不扬,不仅又大又重,音质也不好;即使以今天的收入衡量,这个价格也高得离谱。但是,这个半导体收音机却是当时全国最好的半导体收音机,在很多地方甚至在上海都难买到,十分吃香。这个收音机不仅技术含量高,收听效果好,外形漂亮,并且还有几个短波。

  不知何时开始,我收听中无意发现“美国之音”有一个《英语900句》的节目,我高兴极了。我高中时很喜欢英文,英语成绩也不错,曾拿过长宁区英文毕业统考两次第一名。20 世纪50年代,我所在的延安中学上英文课时连电唱机都没有,家里也买不起收音机,上课只能听老师讲,英语的听力训练根本谈不上。

  并且,当时的英语课文中存在不少谬误,例如我们高中的课文中有“We are happy and gay.”(gay有愉快的意思,但更多的是“男同性恋”的意思。)和“I am a negro boy, he is a white boy.”( negro对黑人有蔑视的意思,常用的应该是black)这样的语句,可见当时国内的英语学习环境是何等的贫瘠,因此《英语900句》对于我尤为可贵。

  当时我在贵州大山沟的六盘水工作,那里山高林密、天荒地远,尽管机身带有拉杆天线,但也很难收到短波信号,因此我又在房间里拉了一根细电线当外接天线。当时还没有耳塞式耳机,我每次收听都把天线拉到最大,脸贴着收音机听,唯恐别人发现有收听“敌台”之嫌,甚至连我爱人很久以后才知道我在收听美国之音的《英语900句》。

  那时没有电视机,收音机也不多,更没有什么文艺活动,我一般很早就洗完上床。《英语900句》给我打开了一扇观察世界的窗口,每听到《英语900句》中柔和的美式英语和主持人何丽达优美的中文解说,真有种八面来风、心往神怡的感觉,这是我每天最惬意的时候。

  后来我托上海的一位“赤膊弟兄”施正庆帮我买了一本内部出版的影印《英语900句》,按照今天的标准,这种影印书其实就是盗版书,当时至少上海出版了很多这种优秀的“参考读物”,使大家在严冬中看见了几朵艳丽的山花。

  1978年7月7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科委主任的方毅和来访的美国总统科学技术顾问、科技政策办公室主任普瑞斯博士率领的美国科技代表团举行了会谈,经过多轮磋商决定中国和美国互派留学生。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在此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1978年6月23日他在听取教育部关于清华大学工作问题汇报时说“我赞成留学生的数量增大”,还说“要成千成万地派,不是只派十个八个。

  当时中国政府决定首批向全世界派出3000名留学生,其中美国1500人。经过“过五关,斩六将”的严格选拔,我有幸作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留学生到了大洋彼岸,后来又结束了我在外地漂泊近四分之一世纪的历史,叶落归根全家调回上海。

  1978年8月14日领导通知我,参加第二天在省城山东大学的“教育部1978~1979年出国留学生、进修生英语考试”。考试前,我的听力仅限于《英语900句》和英语“老三篇”的胶木唱片。我很难说《英语900句》对我的帮助有多大,但它对我英语水平的提高是不容置疑的,我对此“念念不忘”。

  1979年到美国后,我试图写信给美国之音感谢《英语900句》的主持人何丽达女士,但我当时还心有文革余悸,唯恐弄得不好回国以后“拉清单”,所以只能作罢。据我了解,当时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中不少人都听过《英语900句》。

  五十年过去了,我们当年学英语的尴尬和苦涩再也不会在今天的年轻人身上重演了,他们学外文再也不需要通过“偷听”了,这就是进步,这就是发展。

  五十年多中我和祖国一起呼吸,也一起经受了各种风雨和坎坷,我也由“翩翩少年”变成了“70后”。改革开放给我们全家五代人带来了幸福和欢乐。对此,我们全家包括我两个黄头发、黑眼睛的洋外孙都从心底感激党的改革开放政策,当然其中也有《英语900句》的一份功劳。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也是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后大规模派遣留学人员四十周年。据教育部统计,截至2016年底,留学回国人才总数达到265.11万人;仅2016年,中国有54.45万留学生,其中32.88万人去了美国。我粗粗计算了一下,我们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三千名出国留学生约占38年后留学生回国人数的千分之一;当年我们1500名赴美留学生不到2016年到美国留学人数的千分之五。

  这四十年也是改变我命运的四十年。四十年中,我和祖国一起呼吸,也一起经受了各种风雨和坎坷,我一直坚持和我的祖国同呼吸共命运、风雨同舟、荣辱与共。我已由“翩翩少年”进入古稀老人之列,尽管我才疏学浅,没有当官也没有发财,但是我对祖国一往情深的初衷未改,如丹凤朝阳。

  四十年在历史长河中仅是一个瞬间,我们的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生活也越来越富裕了。我们了解了世界,世界也了解了我们。这就是进步,这就是发展。

  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接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但是这仅仅是序幕,中华民族崛起的真正高潮还在后面。借用毛主席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的一段话:中华民族的崛起,决不是如有些人所谓“有崛起之可能”那样完全没有行动意义的、可望而不可即的一种空的东西。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我离耄耋之年也不远了,但我还决心和大家一起在“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期,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程中尽一份绵薄之力。我们有信心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实现伟大的中国梦,把我们祖国建设得更美好。

  作者:孟国庆1942年10月出生

  1965年毕业于哈尔滨建筑工程学院(现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学院)

  1979—1981在美国科罗拉多矿业学院(Colorado School of Mines)进修

  现任:上海市黄浦区人大代表、政协之友理事